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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板桥年夜济困

日期:2014-1-7 8:29:01 来源:潍坊文化网   【字体:

     乾隆十一年(公元1746年)春,“扬州八怪”之一郑板桥由山东范县(今属河南)调任潍县(现潍坊市潍城区)知县。当时的潍县物阜财丰,甲第连云,被誉为“隆盛礼仪之乡,繁华富庶之地”。然而不知出于何种用意,这一年上苍似乎对赴潍履新的板桥知县及潍县百姓搞了一个缺乏分寸和幽默感的“恶作剧”。据史志记载,是年潍县遭受严重自然灾害,“八个月不下雨,下雨连两个月不停”,旱涝急转,亘古未遇,年景十分凄惨。当时的朝廷和地方官府,赈灾能力与当下自然不可同日而语。板桥知县通过采取“开仓放粮”“以工代赈”及召集本地大户平粜积谷等措施,虽“活民无算”,但就整体情况而言,也只是一定程度地缓解了部分灾情。在这个罕见的大灾之年,潍县黎民注定要遭受一场前所未有的磨难……

经过漫漫跋涉,潍县百姓的度荒之旅步入了一年中的最后时刻,农历新年如期而至。传统习俗往往极具生命力。大灾之后的春节难免较常年有所淡漠,但绝不会无声无息。除夕这天,人们力所能及的做着辞旧迎新的各种事项:除了置办点儿年货,还要清扫厅堂院落,张贴对联和过门钱儿;年画也要来几张,最不可缺少的当属灶王爷的画像。

县衙的家眷们也在忙活。郑板桥则忙里偷闲,埋头于古书典籍当中。到了下半晌,书房的光线暗淡下来。他感觉目力不济,起身活动了几下腰身,独自一人出了县衙。漫步街巷,各户人家街门上的对联纷纷跃入眼帘,五颜六色的过门钱儿随风摇曳;鞭炮声声,时断时续。年味渐浓重起来。徜徉在这种难得的氛围中,板桥的心境也有了些许舒缓……不经意间有一户人家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是一处潍县城里常见的住家兼作店铺的临街房。与左邻右舍不同且不合时宜的,是这家的门上光秃秃的一无所有,跟周围的环境氛围极不协调。驻足门前,听见屋里发出“叮咚叮咚”的声响。板桥好生纳闷,一边朝屋里打招呼,一边轻轻推开半闭的房门。室内地坪比外面的街道还要低洼。坐在屋地中央的男子朝来人打量了一眼,又低头忙他的活计:他正挥动小锤,对着一只鞋掌,娴熟而有节奏地敲敲打打;做好的鞋子摆了一地。此人好像全然不知新年将至。旁边的炕上木然地躺着一位妇人,时而咳喘,时而叹息或是呻吟,一副病弱之态。目睹此番情景,板桥已经明白了几分。通过简单的交谈,他了解到此人姓谭,多年以制鞋为业,在潍县城小有名气,人称谭鞋匠。躺在炕上的是他生了病的老伴。凭着鞋铺的小本生意,本来可以勉强度日;遇到灾荒之年,生意清淡,生计成了问题。正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入冬以后老伴又犯了气管病,终日咳喘不止,身体每况愈下,近来已经好几天没下炕了。境况窘迫至这般地步,一家人哪里还有心思过年呢?

板桥回到县衙,已是掌灯时分。他顾不上用膳,端坐案前,心里想着谭家的事儿。沉思了一阵子,他铺纸研墨,一气书就对联一副;接着又吩咐家人备了些年货和银两,命仆役连同对联一并送往谭家。得知下午光顾他家,这会儿又差人对他施以救济的竟是县太爷郑大人,谭鞋匠颇感意外,诚惶诚恐,想必那心情是很复杂的。

大年初一。拜年的人群中有人发现谭家大门上的对联竟是郑板桥的手迹,众人纷纷围拢过来争相观赏。只见那独树一帜的“六分半体”从容洒脱,遒劲峻拔,令人叹为观止。再品对联的内容,更是寓意贴切,韵味无穷——

上联    千锤百钉打出穷鬼去

下联    一针一线引进财神来

在板桥关照下,谭鞋匠为老伴请了潍县城里最好的郎中。经过悉心诊治调理,老伴很快就能下炕劳作,没出正月就基本痊愈了。从此,谭家又恢复了生机,生意也比头年大有起色。

板桥知县救助谭家的义行善举,很快在邻亲百家口口相传,不胫而走,一度成为潍县城里街谈巷议的热门话题。谭氏一家也时常感叹:这是遇上了贵人呵!为了铭记贵人恩德,谭鞋匠将板桥书赠对联小心珍藏起来,以期代代相传。板桥先生官德人品深受民众敬戴,艺术造诣享有诗书画“三绝”之誉,他留存于世的一绢一纸都被视为珍宝。据坊间传说,这副对联目前仍由谭氏后人保存,尚基本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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